五代十国,乱世浮沉,人命如草芥,权力似流沙。胡进思,这位历经三朝的元老,凭一己之力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中站稳脚跟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与民间,权势滔天。他穷尽一生为儿子胡璟铺就前路,以为自己撑起的“保护伞”足够坚固,却不知,儿子早已看透了这乱世的真相,选择了一条与他截然不同的生存之路。
胡进思的生日宴上,朝堂大半高官纷至沓来,前厅堆满了奇珍异宝,一派繁华景象。他牵着儿子胡璟的手,站在走廊上,目光扫过眼前的喧嚣,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自豪与期许:“璟儿,你看清楚了,这朝中朱紫权贵,七八成皆是你可借力之人,为父已为你打下坚实根基,往后你尽可放手去闯。”在他心中,自己的“伞”足够大、足够稳,儿子只需稳稳接住,便能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,甚至将这份权势推向更高峰。
可他终究忘了,五代十国是一个何等残酷的时代——今日座上宾,明日阶下囚,世事无常,生死难料。他曾亲眼目睹,自己的政敌前一刻还在朝堂上慷慨陈词、豪情满怀,下一刻便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,血迹斑斑的人头悬挂在城门之上,而他乘坐轿子路过时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胡进思心里门儿清,这乱世的生存游戏,从来都是你不吃人,人就吃你,唯有足够狠辣,才能站稳脚跟。
于是,他用尽一切办法强迫胡璟学会“斗争”:将他安排进关键部门,让他处理棘手复杂的案件,甚至默许下属给胡璟设下重重障碍,美其名曰“历练”。一次,胡璟办案归来,遭人陷害,险些身陷囹圄。胡进思暗中出手化解了危机,转头却将儿子叫进书房,厉声痛斥:“这点风波都承受不住?我像你这般年纪时,手上的血迹比你喝的水还多!你若不争斗,迟早会被别人撕成碎片!”
没人知道,这位在外人眼中冷酷无情的权臣,内心深处藏着多少不安与焦虑。他深知自己如同一棵参天大树,可一旦大树倾倒,从小在温室中长大、在他庇护下生存的儿子,根本无法抵御外界的狂风暴雨。他的爱,带着乱世生存法则的冷冽与沉重,狠辣的斥责背后,全是藏不住的担忧与守护。
世人皆以为胡璟无能怯懦,听不懂父亲的苦心,索性破罐破摔,可事实恰恰相反,胡璟远比所有人都清醒。朝堂议事上,他对是否出兵的分析深刻透彻,就连父亲的死对头,也在心中暗自赞许;处理地方税务案件时,他手段娴熟,既平息了民众的不满,又保全了朝廷的利益,足以证明他绝非平庸之辈。
他亲眼目睹父亲在权力的刀尖上行走,夜不能寐,用尽阴谋诡计维系眼前的“太平”,也看清了父亲的权势不过是扎根在流沙之上,如同建在火山口的宫殿,看似坚固,实则不堪一击。父亲的保护,就像是借来的雨伞,一旦撑伞之人倒下,他终究要独自淋雨,而五代十国的“雨”,从来都不会停歇。
因此,胡璟选择了“非暴力不合作”:父亲让他争权,他便稳重行事,不冒进、不结党;父亲暗示他结交实权将领,他便装聋作哑,潜心研究书画古籍。面对父亲“你如此无进取心,我百年后你该如何自处”的怒斥,胡璟跪地直言:“父亲,树大招风,儿子只愿父亲与家族,平安长久。”他不是无能,而是看透了乱世的本质,选择了一条最稳妥的路,用自己的“蛰伏”,守护着父亲用一生换来的安稳,也守护着这份乱世中最沉重的父子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