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小在江苏邳州长大,祖辈都是玉雕匠人,手里攥着刻刀,和玉石打了一辈子交道。“雕琢复雕琢,片玉万黄金”,这是爷爷常挂在嘴边的话,也是我从小到大听的最多的教诲。今年开年,一边是《骄阳似我》《逐玉》两部剧刷屏全网,一边是老家邳州的玉雕市场愈发红火,看着剧里对“逐玉”初心的诠释,再看看手里的刻刀和案头的玉石,我心里颇有感触。骄阳似火,是年轻人逐梦的热忱;逐玉而行,是匠人心底的坚守。可这逐玉之路,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,既有千年文脉的厚重,也有时代变革的迷茫,今天我就以一个老玉雕人的后代、年轻匠人的身份,跟大家唠唠逐玉那些事,说说玉雕传承的困境,也聊聊咱们该怎么让这门老手艺,在骄阳下焕发新生。

“逐玉”到底逐的是什么?不是逐玉石的昂贵,不是逐名利的浮华,而是逐一份匠心,逐一份传承,逐一份玉石里藏着的文化底气。咱们国家的玉雕历史,算下来有几千年,邳州的玉雕更是始于六千年前的大汶口文化,是徐州汉玉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,博物馆里展出的玉璜、玉饰,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琢玉智慧。我爷爷常说,玉是有灵性的,逐玉的人,得先修心,心不静,刻不出好玉;心不诚,琢不透文脉。
现在很多人提起玉雕,要么觉得是小众赏玩的奢侈品,要么觉得是老古董,离自己的生活很远。其实不然,邳州作为“中国玉雕之乡”,现在已经把玉雕做成了带动6万人就业、年销售额超14亿元的富民产业,咱们平时看到的貔貅挂件、玉牌摆件,很多都是出自邳州匠人之手,“天下貔貅出邳州”这话,可不是吹出来的,现在邳州貔貅的日均出货量,占了全国市场的90%以上。可这份红火背后,藏着的困境,只有我们这些身在其中的人,才最清楚。

逐玉真不容易老手艺扛不住时代的迷茫
我跟着爷爷学玉雕的时候,才16岁,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基本功,握刀、打磨、勾勒,一个简单的线条,要练上成百上千遍,手上磨出的水泡破了又起,起了又破,爷爷说,这是玉雕人必经的修行。那时候,玉雕是实打实的手艺活,一件工艺复杂的玉牌,老师傅要耗费一周时间,人工成本就要三四千块,可即便如此,愿意学这门手艺的年轻人,也越来越少。
最直观的问题,就是传承断层。玉雕技艺培养周期长、难度大,传统的师徒制,培养规模小、传承范围窄,很多老师傅手艺精湛,却难找到合适的年轻人接班。我身边很多同行,都是四十岁以上的,35岁以下的青年从业者,只占了30%。年轻人大多觉得,学玉雕又苦又累,赚钱慢,不如去城里打工、做电商来得实在,就算有少数年轻人愿意学,也大多半途而废,耐不住这份寂寞。
再就是匠心与市场的矛盾。现在很多商家急功近利,为了追求效率和利润,用机器批量生产,粗制滥造,把玉雕做成了“流水线产品”,失去了手工雕琢的温度和灵气。我见过有人用数控机器,一天就能做出几十件貔貅挂件,虽然外形相似,却没有一件有灵魂,没有一件能体现出玉雕的文化内涵。更让人揪心的是,很多消费者不懂玉,只看价格,不看工艺,宁愿买便宜的机器货,也不愿意为手工。

骄阳如我,守着玉的初心不跑偏
《骄阳似我》里有句台词,大意是,逐梦的人,就像骄阳,热烈而坚定。于我们逐玉人而言,逐玉,就是逐一场跨越千年的约定,逐一份匠心不改的坚守,逐一份文化传承的责任。我们这代年轻人,生在骄阳之下,既有传承老手艺的责任,也有创新发展的使命,不必畏惧前路的迷茫,不必纠结坚守与创新的矛盾,只要心怀匠心、脚踏实地,就一定能在逐玉之路,走出属于自己的精彩。
我手里的刻刀,已经陪伴我十几年了,手上的老茧,是匠心的印记,也是逐玉的勋章。我始终记得爷爷的教诲,玉不琢,不成器;人不磨,不成才。逐玉之路,没有捷径可走,每一刀,都要用心;每一步,都要坚定。
如今,邳州的玉雕产业,正在一步步走向壮大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,加入到逐玉的队伍中来,越来越多的玉雕作品,走出邳州、走向全国、走向世界。我相信,只要我们每一位逐玉人,都能守住初心、守正创新,以骄阳之热忱,赴逐玉之征程,这门承载着千年文脉的老手艺,就一定能焕发新的生机与活力,在岁月的长河中,永远温润生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