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月30日上午,102岁的覃美金在铜锣湾礼顿道寓所进食时突然晕倒,送医后不治。她的长子梅启明,是在当天下午1点多接到TVB记者电话时,才知道母亲已经出事。

他随后赶到律敦治医院,目送母亲遗体被运走。面对媒体,他说自己两年没见母亲,所有电话都被侄子梅柏麟封锁,连探视都被拦着。原本有一位贴身护士长期照料母亲日常起居,被侄子无故解雇,这次进食呛噎意外发生时,身边没有专业人员及时处置。他反复说,妈妈本可以活到105岁。
梅柏麟是梅艳芳二姐梅爱芳的儿子。梅爱芳2000年因宫颈癌去世,梅艳芳2003年同样因宫颈癌离世。两位姨妈先后病逝后,梅柏麟作为梅艳芳的侄子,逐渐接手了外婆覃美金的照护事务。覃美金晚年入住高端养老院,每月从梅艳芳遗产信托基金领取约25万港元生活费,配备24小时专业护理。这些安排由信托公司执行,梅柏麟作为家属代表参与其中。
梅启明被隔绝在这一切之外,根源要追溯到2022年。那一年,覃美金登报声明与长子梅启明断绝母子关系。导火索是梅启明在电影《梅艳芳》上映后起诉出品方侵权索赔,覃美金认为儿子此举完全是借机敛财。梅启明多年来负债累累,不断向母亲要钱,甚至因欠诉讼费被法庭颁令破产。覃美金忍无可忍,用登报的方式切断了母子之间的法律和情感纽带。

断绝关系之后,覃美金立下新遗嘱,指定梅柏麟为身后事务执行人。梅启明从此失去了接触母亲的合法通道。
这一切的起点,是梅艳芳2003年立下的遗嘱。她深知母亲嗜赌、不善理财,哥哥梅启明又挥霍无度,所以没有把遗产一次性交给母亲,而是设立信托,每月发放生活费,母亲去世后剩余资产全数捐赠妙境佛学会。这份遗嘱被法律界视为理性典范——用制度抵御人性弱点,用细水长流替代一次性交付。
但梅艳芳没有预料到母亲会活到102岁。信托存续的23年间,梅启明和覃美金联手提起诉讼超过十次,试图推翻遗嘱、一次性继承全部遗产,全部败诉。连年诉讼耗尽了遗产收益,信托公司不得不变卖梅艳芳生前物品来充实现金流。覃美金一度被申请破产,93岁时还向法庭要求一次性提取7100万港元买楼,被驳回。
信托制度保护了资产不被挥霍,但它无法解决一个问题:当受益人长寿到超出预期,围绕“谁来管理这笔钱”“谁来照顾这个人”的争夺,会以另一种形式爆发。梅柏麟掌控了照护权,也就掌控了信息通道。他解雇护士、封锁电话、禁止探视,这些操作在法律上未必违法,但在伦理上构成了对梅启明的彻底隔离。

梅启明在医院见到梅柏麟时,对方没有打招呼。他说自己一定会和侄子算账,要申请梅艳芳基金支付母亲后事费用,如果基金不给,就告上法庭。他还说,如果遗产捐给慈善机构,他乐见其成,但如果落到“居心不良的人”手上,他绝不善罢甘休。
覃美金的离世,让这场持续23年的遗产争夺在法律层面画上句号。信托终止,剩余资产按遗嘱捐赠。但围绕照护权的纠纷,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世而自动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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