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一丹因学生提问改变退休计划:从惧怕新媒体到主动拥抱挑战

2023年,已经退休的敬一丹回到中国传媒大学给学生上了一节特别的课。课堂交流环节,一位学生向她提问,如何看待新媒体带来的挑战。敬一丹当时的回答很直白:“我不用面对挑战了呀,因为我月底我就退休了。”

下课后,大量消息涌来,不少人询问她是不是即将退休。她这才意识到,课堂上的对话已经被不少人通过自媒体传播了出去。这件事让她开始思考,新媒体的传播流速这么大,是否蕴藏更多可能。她觉得,这是一个时代放到自己面前的挑战。

这个插曲改变了她原本的退休规划。退休之后,她不断尝试各种新媒体节目,从最初惧怕新媒体,转而主动拥抱。她也常回学校开展讲座交流,督促大学生要拥抱挑战。

敬一丹曾提出过一个比喻:“不要让星光遮掩了烛光。”在她的阐释里,“星光”指代新媒体的浪潮,而“烛光”代表新闻的本质。无论新媒体冲击多大,都要不惧挑战,勇敢前行。传统新闻正在流失大批量年轻观众,如何在新媒体环境下抓住这部分受众,让新媒体特质与传统媒体相互结合碰撞出新的火花,是新闻从业者需要思考的命题。

她偏爱“小满”这个节气。她曾和学生聊起自己的小猫“小满”,名字就取自这个节气。在她理解中,小满是满而未满,将熟未熟,相较“大满”,这样的状态更让人觉得安心和充盈。这种人生哲学也体现在她退休之后的状态中——依旧在主动学习、研究新媒体,愿意跟随时代踏浪而行,不停止思考。

敬一丹的职业生涯与中国电视新闻的黄金时代紧紧相连。1988年入职中央电视台后,她先后主持《经济半小时》《一丹话题》《焦点访谈》《东方时空》等栏目。1994年开始主持《焦点访谈》,在这档以舆论监督闻名的节目中坚持了整整20年。2002年起,她连续19年主持《感动中国》年度人物颁奖盛典。她包揽了第一、二、三届全国十佳电视节目主持人“金话筒奖”,第四届评选时主动退选,将机会留给后辈。

2015年4月30日,她主持完最后一期《焦点访谈》,用一句“祝您愉快”和一个鞠躬,结束了27年的央视主持生涯。退休的第二天,她在自己的公众号写下第一篇文章:“昨天,最后一次主持《焦点访谈》节目,我没有说‘再见’;今天,在这里说:‘您好!’咱们的交流在这里延续吧。”

她曾坦言,自己对新事物接受挺慢的。退休前甚至开玩笑说,互联网这个强大的对手,让白岩松、水均益他们去对付吧。但当新媒体的小伙伴向她展示“新的话筒”,她又心动了。她有一个诀窍——遇到弄不懂的技术问题就攒着,碰到年轻人赶紧请教。假如身边没有年轻人,自己解决起来确实很吃力。

退休后,她步履不停。持续写作,先后出版《我遇到你》《走过》等书;与年轻人一起策划创办《节气·长城》《博物馆9分钟》等中视频产品;还投身支教事业,担任多所高校客座教授。她不把退休定义为退出工作,而是说这是一种“转换”。

她常常谈到“假装在中年”这个概念。年轻时希望别人夸她成熟稳重,习惯克制情绪;人到中年,节目组里都是比她小很多的同事,她更在意的是自己能不能像他们一样保持前沿感和锐度。她觉得自己很长时间都“滞留”在了40岁。

曾有人问她,70岁是什么样的心境。她说,自己依然有一些好奇、一些兴奋,也依然保有心气儿。她一度想给新书《走过》取名《走着》,“我想我的心态就是,假装还是最好的时光,假装在中年,继续往前走。”

2026年6月,敬一丹在家乡哈尔滨突发急性脑出血,经近三个月救治,于9月13日在北京逝世,享年71岁。她的女儿发布讣告:“我最亲爱的妈妈,大家熟悉的敬大姐,今天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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