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VR到Immersive:戛纳威尼斯电影节沉浸式单元深度解析

戛纳和威尼斯刚闭幕不久,两个电影节不约而同地把最大篇幅留给了同一个东西——沉浸式作品。

戛纳今年设了沉浸式竞赛单元,9部作品入围,最终法国导演Ugo Arsac的《Katábasis》拿下最佳沉浸式作品奖,《The Black Mirror Experience》拿了评审团特别提及。威尼斯这边更热闹,沉浸单元创立十周年,来自26个国家的68部XR作品参展,中国VR短片《鸽环》摘得最高奖"威尼斯沉浸大奖"——这是中国大陆作品第一次拿到这个单元的头奖。

名字变了。威尼斯的单元最早叫Venice VR,后来改成Venice VR Expanded,2022年正式定名为Venice Immersive。戛纳也是,从2017年开始接纳VR展映,到2024年才正式设立沉浸式竞赛单元。

从VR到Immersive,不只是换个名字。VR强调的是技术媒介——你戴上头显,进入一个虚拟空间。Immersive强调的是体验本身——它可以是VR,可以是混合现实,可以是空间装置,可以是现场表演,甚至可以是AI生成的互动影像。电影节评价的客体,从"用了什么技术"转向了"创造了什么体验"。

这个转向背后有一个更深层的逻辑:观众和影像的关系被重新定义了。传统电影里,银幕是边界。观众坐在黑暗里,看导演选择让你看的东西。景别、焦点、镜头运动,全是创作者在控制你的注意力。你始终是旁观者,银幕里的故事再动人,你也知道那是别人的故事。沉浸式作品把这个边界拆掉了。

《鸽环》用200多台摄影机和4D高斯泼溅技术重建了一个老宅空间,观众戴上头显可以在里面自由走动,从不同角度观看角色表演。你不再是坐在椅子上被动接收,而是用身体去探索、去发现散落在环境里的叙事线索。威尼斯策展人Michel Reilhac说这部作品"用最前沿技术讲述普通家庭故事",技术是手段,情感是目的。

《The Black Mirror Experience》走的是另一条路。它延续原剧的反乌托邦基调,但把观众从旁观者变成剧情决策者——多人组队进入虚构近未来场景,不同选择触发不同结局,整场体验约60分钟。你不再是看别人做选择,而是自己成为故事的一部分。

戛纳沉浸式竞赛评委会主席Blanca Li说了一句话:技术必须服务于艺术,而不是艺术服务于技术。真正的沉浸不在于技术有多复杂,而在于观众最终能否忘记自己正在被"沉浸"——完全进入作品所创造的世界。

技术越先进,越容易让人注意到技术本身。当观众戴着沉重的头显、被各种传感器追踪、被提示音引导的时候,他很难真正"忘记"自己正在体验一件作品。那些最成功的沉浸式作品,恰恰是那些让观众感觉不到技术的存在、只感受到情感和叙事的作品。

戛纳和威尼斯的路径也不太一样。戛纳始终把沉浸式创作放在电影制度框架内,强调电影院的核心地位,2026年主席艾瑞斯·克诺布洛赫还重申电影创作不应由AI主导。威尼斯则更开放,把沉浸岛做成了一个跨媒介的实验场,VR、装置、表演、虚拟世界全塞进去。两种路径没有高下之分,反映的是两个电影节不同的文化传统。

今年北京国际电影节也首次增设了"无界∞沉浸单元"竞赛,黄渤携装置新作《虚妄》亮相。国内电影节正在快速跟进这个趋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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