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伦多威尔士王妃剧院的掌声绵延了近十分钟,1700多名观众几乎无人离场。陈可辛的新片《明天,会更好》刚刚完成了世界首映,这是第51届多伦多国际电影节"特别展映单元"里少见的场面。

映后交流环节,王骁的表现比电影本身更早出圈。面对海外记者的提问,他没有等翻译,全程用英文直接对话。语速不紧不慢,发音干净,没有背稿的生硬感。有现场观众在社交平台发文说"真的惊到","流利、自然、不卡壳,整个人很稳很松弛"。
这份从容有个很具体的来由。王骁在交流中透露,他22年前在多伦多留过学。从留学生到站在国际电影节舞台上的演员,中间隔了二十多年。这份松弛感不是临时练出来的,而是多年生活积累的自然流露。
这种积累同样体现在他对角色的塑造里。被问到如何演好片中那个野生动物保护工作者时,他没有停留在表演技巧层面。他说主创团队做了大量深度调研,采访了很多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及家属。在这些真实的交流里,他看到了无助和恐惧,也感受到了他们内心深处那份被病症遮蔽却从未消失的爱。这些来自生活的真实元素,最后都被他揉进了角色创作里。
影片里有一场和熊猫相关的戏,是王骁主动提出调整表演方案的。他专门和熊猫相处了很多天,开拍第二天一条过,成了片中最重要的场景之一。这种对细节的较真,和他全英文对答时的松弛感是同一个东西——都是靠真实体验撑起来的底气。
阿尔茨海默症这个题材,在华语电影里一直是个"难啃的骨头"。拍轻了像公益广告,拍重了观众不敢看,拍煽情了又变成催泪弹。近几年华语片里涉及这个题材的不少——《妈妈!》《脐带》《我爱你!》——但大多数走的都是"家属视角",讲照顾者的辛苦、亲情的拉扯。陈可辛这次选了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症,而且用的是患者第一人称视角,这在华语片里几乎没有先例。周迅演的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王牌主持人,在记忆开始崩塌的时候,她面对的不只是疾病本身,还有婚姻破裂、母女关系紧张、父亲常年受家族遗传病困扰。疾病像一只手,把她的社会角色、陈年争执、精心构筑的自我身份一层一层剥掉。

陈可辛在首映礼上特意穿上了影片开机仪式上的那套衣服。他说创作始于开镜,作品真正的生命始于与观众见面,两个不同的开始在此刻交汇。谈到片名,他解释英文片名"The Road Not Taken"来自弗罗斯特的诗——生活中到处有分岔路,做选择时总觉得另一条可能更好,但重要的不是选哪条路,而是怎么走,让你选择的路变好。这和中文片名"明天,会更好"是同一个意思。
周迅比陈可辛更早加入这个项目。她先后在黄渤的《忘不了餐厅》和阿雅的《奇遇人生》里接触到阿尔茨海默症患者,被触动后萌生了拍一部电影的想法。这是她和陈可辛继《如果·爱》《你好,之华》之后的第三次合作,分别对应了她30+、40+、50+三个不同阶段的人生状态。她在现场说,已经和陈可辛约好,十年后再拍一部。

现场观众的评价很集中。有人说周迅"在很多细微的瞬间,让你看到一个成年人正在一点点失去对生活的掌控";有人说王骁"用很轻的方式演出了重重的生活分量,某一刻法令纹的抖动都能让人感受到内心的疲惫和窒息";田壮壮的表演被视为"最出人意料"的亮点;文淇在母女吵架戏里的眼泪让不少人从开场哭到结束。
有观众看完说,这是"在多伦多近年来看过最好的华语电影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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