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一间不大的放映厅里，几十个日本人安安静静看完了一部中国电影。片名叫《南京照相馆》，讲的是1937年南京大屠杀期间，一群躲在吉祥照相馆里的普通百姓，冒着生命危险保存日军屠城罪证底片的故事。

放映结束后没有人起身就走，也没有人找借口开脱。组织这场放映的越后宏说了一段话："这个社会正变得越来越右倾化，极端一点来说，有人甚至认为南京大屠杀根本就没有发生过。但事实就是事实，我觉得必须尊重事实，讲述事实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，我认为现代日本人的历史认知是不足的。"

从一个日本人嘴里说出"我们做得不对"，这画面本身就不寻常。

在日本，"南京"两个字早就不只是一座城市的名字。主流媒体绕着走，政客躲着谈，教科书里一笔带过。谁要是主动去碰，轻则被骂"国贼"，重则被网暴到社死。越后宏顶着这股逆流把片子弄来放给同胞看，他说得很朴素：有些事，再没人提，就真的会被抹掉。

有观影者看完后说得更直接："当年日本军队确实在当地实施了这样的屠杀，而日本国内却试图把这件事变成'没有发生过'。现在日本又在朝着战争的方向前进，年轻人不了解这些历史，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。"

电影里的情节不是虚构的。1937年南京沦陷后，100多个日本记者、作家、评论家来到南京，其中许多人被称为"笔部队"。在日本战时新闻统制政策下，日军在南京暴行的报道和照片被盖上"不许可"的印章，禁止公开发表。真正记录屠杀的底片，是罗瑾和吴旋两个年轻人接力守护下来的，最终成了南京审判战犯军事法庭上的"京字第一号证据"。

而那些经过筛选、刻意摆拍的"亲善照"，则被盖上"检阅济"印记流向日本国内和国际社会。1937年12月22日，《东京朝日新闻》刊登专题《对昨日之温情——南京城内的亲善情景》，展示"日军军医和护士正在为中国伤兵诊断治疗"的画面。国际红十字会南京委员会主席马吉牧师直言："我认为日方当局优待这些伤员是为了宣传而故意做出来的。"

这套手法并没有随着二战落幕而封存在历史尘埃里。当前日本政府正斥资44亿日元打造一个服务右翼政治立场的生成式AI业务辅助系统"源内"，今年已向约18万名政府职员开放。通过这套政务AI系统，日本右翼势力将错误历史观注入公共权力体系，以"数字军国主义"争夺历史叙事权。

从教科书中将"侵略"改为"进入"，到政客轮番参拜靖国神社；从在国际舆论场散布"历史虚无论"，到借助AI批量炮制否认南京大屠杀的虚假内容——日本右翼势力篡改历史的脚步从未停止。近年来，在日本电视节目里，有前防卫厅研究员及教授公开发声，渲染所谓"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"的论调，公开鼓吹阻挠中国完成国家统一。

一边是越后宏这样的民间力量，自费租场地、办放映、收集口述史，想把那段历史传给下一代；一边是右翼势力，改教材、控媒体、扩军备战。这两股力量在日本国内较劲，胜负未分。

那天在东京的放映厅里，几十个日本人听到了一句话：有些事情，不能假装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