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5月的菏泽南站，一个穿旧西装、梳大背头的男人在废弃站台上唱《诺言》，十天涨了九百七十万粉丝。

那段时间他的直播间同时在线人数最高到七百万，单晚打赏收益超过八十万元。扣掉平台分成和税，爆红那十天他实际到手大约五千万到六千五百万。

一个烧烤摊主，十天赚到了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。

问题出在钱来得太快，快到来不及想清楚怎么花。

爆红不到一周，《诺言》的词作者丁晓雯公开点名，说直播间翻唱收打赏属于商业使用，需要授权和分润。他当天就关了打赏功能，发了原创歌曲《人生如戏》救场。

打赏通道一关，收入结构就变了。

紧接着人设开始裂。网友扒出来他爆红前就注册过一家注册资本三百万的传媒公司，走红后两个月又悄悄注销了。一个自称摆摊谋生、两次创业失败的草根，哪来的三百万注册公司？

更致命的是"北大破格录取"的传言。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，结果北大官方直接辟谣，说"于一凡"根本不是北大教职工，北大没联系过郭有才。他后来解释是自费报了个国学研修班，学费六万八，非学历教育。解释归解释，口碑已经伤了。

2024年9月，他在贵州铜仁开了首场带货直播。之前他在直播间拍着胸脯说"死都不带货"，这话当初圈了不少死忠粉。结果还是带了，首场的成交额一千一百六十四万，数据确实好看。

粉丝的反应不好看。有人说早就料到，有人表示理解，更多人直接取关。

之后不到两年，他一共带了二十场货，累计销售额超过八千万。但越往后越差，品控问题开始冒头：不粘锅涂层脱落、助农苹果烂果过半、虚假宣传投诉率达到百分之三十七，远超行业均值。

2025年1月，他成立了诺一传媒，正式公司化运营。开业典礼请了赵雅芝和李成儒撑场，三天四场直播卖了两千万，看着像第二春。

实际上诺一传媒没孵化出第二个有影响力的账号，卖出去的商品多次被投诉货不对板。

他在深圳租了月租二十万的直播间，养着三十多人的运营团队，每个月固定成本超过五十万。打赏关了，带货信任崩了，日常直播在线人数从几十万跌到几千，后来跌到几百。

每天进账几千块，撑不起每月五十万的开销。

2026年6月，资本全部撤走。深圳直播间退了，三十多人的团队解散了，诺一传媒安静下来。

他收拾东西回了菏泽，重新把烧烤摊支了起来。还是跟苏畅两个人，守着摊子过日子。当地政府在南站附近给他划了十亩地，装了新灯牌。

2026年初他跟苏畅办婚礼，只请了十桌亲友，没豪华布置没明星站台。婚礼上他又唱了一遍《诺言》，跟当初在废弃站台唱的时候，心境完全不一样。女方母亲把二十万彩礼退了回来，当作创业资金。

现在他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常年几千人，粉丝数停在一千七百万左右，不再增长。有一个数据很能说明问题：粉丝留存率一度跌到百分之八点七。当初一百个关注他的人里，只剩下不到九个还愿意点进他的直播间。

其余那九十一个，已经去追下一个被算法推起来的人了。

他还在做菏泽文旅推荐官，跑了六十二个城市，做助农直播、街头免费演唱，不开打赏不卖票。寿光那场助农直播八十分钟成交四百二十万，但这不是常态。

爆红那几个月赚的六千多万，够他安稳过日子了。亏掉的是粉丝信任，折腾诺一传媒耗掉的口碑，这些没法算。

菏泽南站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。废弃铁轨还在原地，野草该长还是长。

那些追着来打卡的网红早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