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岁的黄梅戏演员朱建晴,现在大多数时间只能躺在床上。她已经无法独立行走,坐起来也很困难。放化疗之后,她曾经清亮的高音唱不上去了。对于一个靠嗓子吃饭的演员来说,这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人难受。

朱建晴是安徽安庆太湖县人,从小爱听黄梅戏。她嫂子黄碧甜回忆,那时候家里装有线电话,父母不在家,她就偷偷打电话听戏,有时躲进被窝里听。到了初中,她常在教室后排唱黄梅戏、写戏词,跟同学说自己毕业以后一定要去学黄梅戏。大家一开始都当她开玩笑,后来她真的去了。
初中毕业后她去安庆学戏,进了安庆师范大学黄梅剧艺术学院表演本科班。吊嗓、压腿、走台步,黄梅戏从爱好变成了专业。大学毕业后她进了安徽再芬黄梅艺术剧院,主演过《女驸马》《打猪草》《告洞房》《斩娥》《闹花灯》等剧目。排练、化妆、候场、登台,曾经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日常。
2024年秋天,她比平时更容易犯困,记忆力下降,接着连续头痛了半个月。一次直播时她提到眉骨附近一直疼,母亲恰好也在直播间里,听见后马上让她下播,催她第二天去医院检查。
2024年10月中旬,她在安庆做了头颅磁共振,确诊脑胶质瘤。

确诊后她很快去了上海长征医院,11月8日做了第一次手术,术后在重症监护室住了十多天。2025年1月起转到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继续放化疗。为了找更多治疗办法,父母陪着她跑过广东、广西、云南、贵州。近两年时间里,这个家庭的生活几乎一直在医院、病房和赶往下一家医院的路上。
父亲今年62岁,母亲明年60岁。女儿生病后,两位老人的生活几乎全围着陪诊、照护和治疗打转。有些医生提醒过家里,朱建晴的病情已经很重,但对父母来说,真正说出"放弃"并不容易。
现在病灶已经累及脊柱、腰椎等部位。她有时还能和家里人正常聊几句,有时意识又会变得不太清楚。前段时间右手还能活动时,她经常自己拿手机看单位的演出和直播,屏幕里出现熟悉的舞台和同事,她会看很久,反复念叨一句话:"我还想活下去,还想回去唱戏。"
从2024年确诊到现在,手术、住院、放化疗、靶向药和各地求医加在一起,家里已花费五六十万元。今年3月至6月,每个月治疗支出在两三万元到三四万元之间。后续可能涉及第二次手术及进一步治疗,家里预估还需要约40万元。
过去近两年,父母一直没有想过公开求助。他们觉得自己还能撑,就先自己想办法。亲友、同事和单位也陆续提供过帮助,但随着后续治疗费用越来越高,积蓄渐渐难以为继。
9月18日,朱建晴一家第一次通过网络筹款平台向社会公开求助。截至报道时,已筹得18万余元,加上亲友等其他方式转来的款项,合计接近20万元。

朱建晴所在的安徽再芬黄梅艺术剧院一直在关注她的情况。生病后单位正常发放她的工资,领导和同事前往探望并捐款。院长、著名黄梅戏表演艺术家韩再芬,也一直主动询问治疗进展,有时候家属没有及时说,她也会主动打电话、发消息问现在情况怎么样。
脑胶质瘤的早期症状如持续头痛、记忆力下降等,极易被忽视,年轻人同样需要警惕。朱建晴的经历让很多网友重新意识到,身体发出的信号不能硬扛。
她清醒的时候,眼睛会一直盯着手机屏幕里的黄梅戏直播,嘴里念的还是那句话——想活下去,想回去唱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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