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欢病逝后学员追忆:他像邻家叔叔,每年六一在家办聚会

9月25日,音乐家刘欢在上海病逝,享年63岁。消息传开后,他的学员们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哀恸:吉克隽逸把全平台头像换成纯黑,袁娅维连发266个心碎表情,褚乔在社交平台写下长文,刘振宇晒出十年聚会合影,配文“完全无法接受”。

在这些追忆里,被反复提起的不是舞台上的高光时刻,而是一个持续了十年的约定——每年六一儿童节,刘欢都会邀请《中国好声音》和《中国好歌曲》的学员到家里聚会,他自己下厨做红烧肉,妻子卢璐准备拌面,学员们各自带些吃的,赵雷拿根羊腿,马条带一大袋酱牛肉,冀行带一大包驴肉,围坐在一起聊音乐、喝酒、即兴弹唱,直到天快亮。

褚乔说,认识刘欢之前,他以为对方是“不可接近的大艺术家”,第一次在《中国好声音》录制现场拥抱刘欢时,他激动地告诉老师全家都喜欢他的歌,刘欢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:“替我问你家里人好。”后来在《中国好歌曲》第二季,刘欢把最后一个名额给了褚乔,甚至没认出他是谁。那年褚乔去了两次刘欢家,老师亲自下厨,聊的都是音乐、各国见闻和历史,从不说居高临下的话,“他更像小时候邻居家某个爱做饭、爱笑又健谈的叔叔”。

这场家宴从2015年开始,最初只是《中国好声音》第一季刘欢组“喂鸡队”的小范围聚会,后来《中国好歌曲》的学员加入,规模越来越大,到2024年最后一次聚会时,完整名单已经有86人,涵盖三批学员。刘振宇从2015年到2024年全勤出席每一次聚会,发布了6张不同年份的合影,像一份被细心保存的成长档案。

2024年的六一聚会,是最后一次。那天刘欢亲自下厨做了红烧肉,席间他跟大伙说,身体有点吃不消,以后这种大聚会可能办不动了。学员们当时只当是老师累了随口一说,散场后有人在群里感叹“以后可能再也没有了”,没想到一语成谶。聚会结束后,天快亮时褚乔在路上收到刘欢的信息:“前路有声,自是心弦为韵,脚步为节。祝你们在人生的道路上,越走越暖。”

刘欢对学员的指点从来不是空话。褚乔回忆,私下请教问题时,刘欢会给非常具体的解决方案:演唱上要理解和相信自己唱的每一个字,准备充分再发力;律动强的歌,鼓应该多一些踩镲的开合设计,不要太多大镲;小调音乐的变化空间最大,创作时要多尝试变化。他提倡感性的创作、理性的制作,也会告诉学员:“照顾好身边人,命运的事不要强求。”

《中国好声音》大火后,制作单位问刘欢的看法,他说:“应该尽快做一个发掘原创音乐的节目,这样翻唱多了,总有唱完的一天。我们国家那么大,那么多民族,有那么多好歌,还没被发现呢。”后来的《中国好歌曲》克服万难办了3季,背后有他的推动。2019年,他个人拿出两千万设立“刘欢原创音乐公益金”,每年出一百万资助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原创音乐人,没有发布会,没有通稿,就是签协议、拨款,到去世时已经资助了三十多个独立音乐人项目。

除了资助原创音乐人,他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也教了三十多年书,主讲的《西方音乐史》是经典公选课,选课名额常常供不应求,学生只能通过电脑随机抽签决定。他上课一支粉笔一节课,作品、年代、人名全凭口述,下课铃响内容刚好讲完,讲到关键处会开口示范,教室里总是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有学生提议开发校内网站放上课提到的曲目,一周后刘欢给了一个1T的硬盘,里面集纳了他购买收藏的所有古典曲目,按不同时期、作曲家整理好。2023年他退休时,没有仪式,没有告别演讲,就是安安静静把最后一节课上完。

卢庚戌回忆,2000年在亚运村一个小餐馆碰见刘欢,他跟爱人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吃饭,就像一个下班懒得做饭、带老婆下馆子的普通中年男人。妻子卢璐说过,刘欢爱做饭,东西坏了自己修,家里最全的是炊具和工具,助理就一个,最怕前呼后拥。他身患股骨头坏死十几年,2009年确诊,2019年录《歌手》时突然心律失常,当场拿出速效救心丸服下,但他一直没有彻底退下来。

忠霖说,刘欢像家长一样随和,给了自己做音乐的最大底气,“他带给我们音乐的力量,让我们每一个成为他学生的人心里有了一个港湾”。刘欢嘱咐学员:“我不可能培养出很多小刘欢,希望每个人有自己的生长空间,百花齐放。”

从1991年站上贸大讲台,到2023年退休;从2012年《中国好声音》第一季,到2024年最后一次六一聚会;从两千万原创公益金,到一句“命运的事不要强求”,刘欢用一辈子做了一件事:托举热爱音乐的人。他不是一个完美的偶像,但他是一个真实的人——爱做饭、爱聊天、爱音乐,愿意把时间和心力分给年轻人,愿意在生命最后阶段还惦记着“前路有声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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