沃尔特·凯尼格在洛杉矶北好莱坞的家里走了。10月25日,90岁,自然衰老,女儿达妮埃尔和侄女守在旁边。经纪公司发声明那天,全球科幻圈安静了一阵。

他最被人记住的角色是《星际迷航:原初系列》里的帕维尔·契诃夫——企业号的领航员,一口俄式口音,年轻机灵,站在舰桥右前方。这个角色1967年才加入剧集,当时剧组为了拉年轻观众,参考了门基乐队戴维·琼斯的发型设计了这个人物。凯尼格那年31岁,顶着锅盖头进了组,一演就是两季36集。
电视剧完结后他没离开企业号。从1979年的《星际旅行1:无限太空》到1994年的《星际旅行7:日换星移》,他跟着原初班底拍了七部电影。《可汗怒吼》里,是他带队登陆勘察,把被流放的可汗重新放了出来,整部电影的主线是被他一手推开的。2023年《星际迷航:皮卡德》第三季,他还以声音形式客串,为已经成为联邦总统的契诃夫配音。
今年他还拿了一个奖。独立短片奖最佳男主角铂金奖,作品叫《弗莱施曼先生》,他89岁拍的。
凯尼格这辈子其实差点没进演艺圈。芝加哥出生,苏联犹太移民后代,本来在格林内尔学院读预科医学,转到UCLA拿了心理学学士学位。一个教授跟他说"你没结婚没孩子,没负担,去试试演戏",他就去了纽约街区剧场,同学里有后来演《回到未来》博士的克里斯托弗·洛伊德。
他在片场的日子不总是顺的。《可汗怒吼》拍摄时,他半开玩笑地跟威廉·夏特纳说"你挡我镜头了",对方没接话。1989年一场新闻发布会上,夏特纳管他叫"演契诃夫的那位先生",像叫不出名字。凯尼格2020年出回忆录时才讲明白,当年好莱坞剧组里主角和配角待遇是分层的,配角有时候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。但他强调这称不上决裂,只是观念不同。

舰桥上另一头的感情是真的。他和武井乔治维持了近六十年友谊,2008年武井结婚,他是伴郎。今年9月14日凯尼格过90岁生日,那天恰好也是武井的结婚纪念日。消息出来后武井发了张老照片,说"继续稳稳导航吧,老朋友"。
原初系列八名舰员里,妮切尔·尼克尔斯2022年走了,伦纳德·尼莫伊2015年走了,德福雷斯特·凯利1999年走了,詹姆斯·杜汉2005年走了,马杰尔·巴雷特2008年走了。现在还在的只剩夏特纳和武井。凯尼格是先下车的那个。
契诃夫这个角色后来换过人。2009年J.J.艾布拉姆斯重启《星际迷航》,俄裔演员安东·尤金接过了领航员的位子。尤金1989年生于圣彼得堡,六个月大随家人移民美国,10岁出演第一部电视剧,2002年凭《亚特兰蒂斯之心》拿了青年艺术家奖。他在重启版里演了三部,2016年6月19日,在洛杉矶自家车道上被自己的吉普车压住,当场身亡,27岁。
艾布拉姆斯后来公开说,不会重新选角,"安东不该被这样对待"。《星际迷航3:超越星辰》上映时,片尾字幕里专门有一段献给他的悼念。据说他的父母至今几乎每天都去好莱坞永恒公墓看他。

两代契诃夫,一个90岁在家中睡梦里离开,一个27岁在车道上戛然而止。同一个角色,同一片舰桥,命运给出的答案完全不同。凯尼格的离世之所以让人心里发沉,不只是因为又一个老面孔走了,更因为这种对照太锋利——企业号这艘船送过的人里,有人走完了完整的一生,有人连船都没下过就停了。
凯尼格去世时,原初班底又少了一个。舰桥上的位置空出来,但那个带着俄式口音喊"舰长"的年轻人,在屏幕里还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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