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没有嘴巴的卡通猫,这次在深夜开口道歉了。10月28日23点17分,三丽鸥(上海)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通过@HelloKitty_Sanrio官方微博发布声明,宣布终止与日本电视剧《VIVANT》(《别班》)的全部角色联动合作,并就"给大家带来的担忧"致歉。

事情并不复杂。今年6月,三丽鸥与TBS电视台热播剧《VIVANT》第二季公布联名合作,7月起陆续推出Hello Kitty、美乐蒂、玉桂狗等角色身穿剧中"间谍人物"服装的玩偶和周边,第二批产品已经确定发售。问题出在剧集本身——《VIVANT》第二季把侵华日军曾经施加在中国人身上的酷刑,如切指、刺穿腹部,嫁接到虚构的中国情报人员身上,同时美化日本海外情报行动,渲染"中国威胁"。这种颠倒加害者与受害者的叙事,踩到了中国观众的历史底线。
联名消息曝光后,中日两国网友几乎同时表达了不满。日本战争史学者山崎雅弘在社交平台X上发文质疑,称原以为三丽鸥是一家秉持"绝不能让战争发生"理念的公司,如今却与被指"宣扬暴力、煽动对华敌意"的剧集联手,感叹"三丽鸥啊,怎么连你也这样了"。这个"也"字,比任何批评都更扎心。
三丽鸥的创始人辻信太郎亲历过二战空袭,每年7月都会以"草莓国王"名义在公司月刊《草莓新闻》刊登反战寄语,Hello Kitty没有嘴巴的设计长期被解读为"倾听与和平"的象征。2020年辻信太郎退休,其孙辻朋邦接任社长,日本国内已有声音质疑现任管理层未能继承创始人留下的理念。这次联名让这种质疑从内部讨论变成了公开批评。
声明里写的是"联名内容包含与三丽鸥集团企业理念不符的表达",没有点名剧集,也没有承认当初审核时漏掉了什么。更让网友不满的是,这份道歉只在微博发布,落款是三丽鸥(上海)国际贸易有限公司,日本总部官网和海外社交账号在事发后近一天内都没有同步声明。虽然三丽鸥日本官网后来发布了中日双语致歉,但"先中国后日本"的发布顺序和最初的时间差,已经让"特供道歉"的质疑扩散开来。

中国市场对三丽鸥意味着什么,数据说得很清楚。2026年上半年,三丽鸥中国收入7.81亿元人民币,同比增长超过四成,中国大陆销售额在上一财年大增83%,中国市场约占其海外销售额的40%。联名7月推出,道歉10月底才发,中间隔了三个多月。如果不是舆论压到无法忽视,这份声明大概率不会出现在深夜的微博上。
联名产品本身没有直接呈现历史叙事,只是让卡通角色穿上了剧中的服装,法律上很难认定违规。但消费者不需要法律条文来决定买不买。二手平台上已经有人在转让这批联名玩偶,有人表示"以后不会再买三丽鸥"。品牌积累了几十年的好感度,一次联名就能消耗掉一部分,重建则需要更长的时间。
三丽鸥说今后会加强审核机制。审核机制当然重要,但真正的问题不在流程上。一个把"人人和睦相处"写进企业理念的公司,在签约前有没有人认真看过合作方剧集的内容,有没有人问过"这么做对不对",这才是关键。流程可以补,价值观上的松动补不回来。

可爱IP的商业价值建立在一个前提上:消费者愿意为这份温柔买单。一旦温柔被用来给错误叙事站台,买单的人就会重新算账。三丽鸥这次及时叫停,止损是止损了,但信任一旦裂开,不是一纸声明就能粘回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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