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731》获最佳外国故事片:从伯力审判到图拉颁奖,历史叙事在延续

当地时间10月29日,第24届尤里·奥泽罗夫国际军事电影节在俄罗斯图拉落幕,长影集团出品的影片《731》拿到最佳外国故事片大奖。电影节由俄罗斯国防部支持举办,本届展映了来自中国、伊朗、塞尔维亚等国的五十多部影片。

这个奖落在俄罗斯,不是随便哪个国际电影节都能替代的。七十多年前,苏联在哈巴罗夫斯克组织了伯力审判,那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在法庭上公开审理日军细菌战罪行。731部队的活体实验、鼠疫跳蚤投放、冻伤测试,这些当年被刻意掩盖的罪行,正是通过那场审判第一次被摆到阳光下。

影片《731》由赵林山执导,姜武、王志文、李乃文、孙茜主演,2025年9月18日在国内上映。它没有走宏大叙事的路线,而是把镜头压到平民身上。姜武演的小贩王永章,一开始是个投机分子,冒充抗日英雄想赚点钱,被抓进731基地后靠会点日语混了个翻译的活,直到他撞见那些所谓"获得自由"的人被送进实验室,才意识到自己活在谎言里。

影片里的人物都不是天生的英雄。王志文演的杜存山是牢里关得最久的人,一开始装疯卖傻苟活着,后来在被喊编号"012"时吼出"请叫我杜存山"。李乃文演的顾博轩胆小到失禁,却在拔河比赛中故意输给孩子,把活路让出去。孙茜演的孕妇林素贤,在黎明前被拉去做活体解剖。

导演赵林山筹备这部片子用了近十年,请了731部队罪证陈列馆馆长金成民当历史顾问,实验器械的形制、档案文件的样式都对照实物还原。血腥镜头被控制在极短时长内,靠飘落的血漆、颤抖的手部特写传递压迫感,避免把残酷变成猎奇展示。

影片俄文名叫《无界之恶》,这个翻译比中文片名多了一层意思——恶没有边界,它不分国籍、不分身份,连日本军医自己也是体制异化的产物。王志文演的清水在解剖台上手抖,嘴角抽搐,他不是一个脸谱化的恶魔,是一个被恶魔体系吞噬后又试图挣扎的普通人。

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八十一年,记忆正在变薄。石井四郎用实验数据换了一条命,731部队大多数人没有受到惩处,这段历史在国际上的认知度远不如南京大屠杀。影片在俄罗斯获奖,等于在当年审判细菌战罪行的土地上,又做了一次影像层面的"出庭作证"。

导演说这个奖属于所有不肯遗忘的人。这话听起来像套话,但放在这个场景里分量不一样。电影节主席安娜·乌留姆采娃亲自给剧组代表颁奖,普京在开幕当天发来贺词,强调保护战争历史真相。

中国战争历史题材影片出海不算新鲜事,《最可爱的人》《跨过鸭绿江》都在这个电影节拿过奖。《731》的特殊之处在于,它触及的是细菌战这段长期被遮蔽的历史,而颁奖地点恰好是当年审判这段罪行的国家。这种地理与历史的重合,让奖项本身成了叙事的一部分。

片尾那句话——"你若记得,我便活过"——是整部片子最轻也最重的一笔。它没有喊口号,只是把三千多个受害者的名字,交给走进影院的每一个人去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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