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燕升再批"戏曲出海作秀",矛头指向韩再芬?双方各执一词

白燕升11月3日在社交平台发文,称安徽某地方戏曲剧院负责人扬言要"整死"他,矛头指向黄梅戏表演艺术家韩再芬。这句话传得很凶,但把前后的事捋一遍会发现,它只是这场持续近一年的风波里最新的一根导火索。

事情要从今年1月说起。白燕升在《燕升访谈》里采访黄梅戏演员龙宝玲,龙宝玲讲述自己长期被边缘化、缺少登台机会的处境,提出黄梅戏行业存在"自嗨式繁荣"的问题。白燕升在节目里用了"黑暗""畸形""戏霸"这样的词,还把龙宝玲的遭遇和严凤英、马兰的经历做了关联。节目一出来,安庆方面反应激烈,龙宝玲被部分网友骂"皖奸",安庆人士牛江涛在直播里放话"龙宝玲一天不死就会祸害黄梅戏"。

到了10月,白燕升连发两条视频批评"戏曲出海"现象,说有些海外演出是"自嗨式、作秀式"的,观众是"凑来的",回来只把照片塞进履历表。他全程没有点名,但再芬黄梅近年频繁赴海外演出,绝大多数戏迷都清楚这番评论指向的是谁。韩再芬一方拿出的反驳数据也不软:再芬剧院从账面只有两千块的烂摊子做到年演出四百多场,《徽州女人》被美国国会图书馆收藏,韩再芬是继梅兰芳之后第二位获此荣誉的中国戏剧艺术家。

两边各说各话,火气越拱越高。支持白燕升的人看到的是"有人被打压",支持韩再芬的人看到的是"有人在做事却被扣帽子"。"整死"这种极端说法就是在这样的气氛里冒出来的。不过需要说明的是,这句话目前是白燕升单方面披露,尚未有第三方证实具体出自何人。

这场争论里,双方手里都握着部分事实。白燕升这些年做戏曲普及、挖掘冷门剧种,贡献不能抹杀;他追问的"戏曲的钱花在哪、台搭给谁看、位子留给谁",也是行业里确实存在的老问题。韩再芬一方同样有实绩:再芬剧院2005年接手时账面只剩两千块,如今建成安庆黄梅戏艺术中心大剧院,打造十几部新戏,构建老中青少四代人才梯队,青年团在再芬黄梅公馆常年演出,2025年还推出5组演员轮流展演《春江月》。人民日报、新华社等央媒近年对安庆黄梅戏发展有过正面报道。

问题出在讨论的方式上。白燕升的表达自带巨大流量,即便不点名,结合语境观众会自动锁定对应的人和院团,很容易引导网友定向站队。反过来,反驳"以偏概全"最有力的方式,也不应该是把所有的批评都打成"抹黑"。如果一听到不顺耳的话就群起而攻,那和"只许唱赞歌"的逻辑又有什么区别?

戏曲圈这类风波不是第一次。白燕升此前点评民间秦腔演员安万,认为庙会演出存在审美低俗的问题,在西北基层戏迷当中激起强烈反感。两场风波底层逻辑相似:从一个行业观察出发,放到互联网流量场里发酵,最后演变成群体对立。点评者站在自己的审美标准去评判另一种生存模式,忽略了戏曲生态本身的多元性。

"整死"这句话不管是谁先说出来的,它本身就是这场混战里最典型的产物:不讲事实,只讲情绪;不聊戏,只聊人。戏曲的命在台上,在观众眼里,不在通稿里,不在履历表里,更不在骂声的大小里。

一个更值得想的问题是,当戏曲行业的内部讨论越来越依赖短视频平台的流量机制,谁的声音大、谁的叙事更能调动情绪,谁就占据了话语权。真正需要被讨论的东西——院团的资源分配是否透明、青年演员的上升通道是否畅通、海外演出的实际效果如何评估——反而被淹没在站队和对骂里。如果连"唱赞歌不能让戏曲繁荣"这么一句话都容不下,那真正被消耗的,不会是哪一个人,而是这个行业本来就有限的公共讨论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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